总之,离开阴阳变易,也就没有《周易》的变易法则。
综观此期精神气质和思想倾向各有不同的人物,为人乐道的多为放达不羁、风流蕴藉之士,以及那些勇猛精进、舍生忘死的高僧和创辟教门、穷究道法的名道,这些自然都是值得推崇的一时之英,但同时也应看到,大量为保种留命、襄成王道、传续学脉而不懈努力的寻常文儒,其弘毅坚韧、忍辱负重而树义立说、拯世济民的德业品行,比之前者又何尝稍逊?其虽为数甚众,难以留名青史,却无疑构成当时思想学术和相关群体所以光华灿烂的厚实基础。冠冕为此者,则有何胤、刘、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绦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
对于历史上出现过的各种思想、学术来说,具有这些面貌皆可断为继往开来之发展,若反以之为衰落者,恐怕都是因先入为主的立场、观点偏离事实,扭曲认识所致。钟会为名公之子,学历之系统堪称典范,其进阶大略仍循《四民月令》所说14岁前在小学,15岁入大学进修深造,不过其小学所习已以五经为主,而书、数训练当在其8岁前诵《孝经》《论语》时同步进行。可以认为,玄学兴起和发展过程中各家之说在异同离合中彼此碰撞、激发,最终俱得相应发展而非对冲零和关系的状态,也为如何看待思想、学术史层面上的儒、释、道关系提供了借鉴。但古文经学仍缺少对圣人出世、天命转移的系统阐述,遂又须借助于依傍儒经、神化圣王而多谶言的纬书。正因如此,玄学对当时儒学体系和名教秩序的质疑、修正,其代表人物离汉儒所阐经解、叛汉儒所演天道的众多理论建树,正所以维护、发展而不是要打倒名教及其所基的经学,故其不仅不是儒学僵化、衰落的反映,而恰恰是其富于活力、兼容并蓄的体现。
遂使宪章弛废,名教颓毁,五胡乘间而竞逐,二京继踵以沦胥,运极道消,可为长叹息者矣。《论语》何晏集解裁择今、古各家所释,断以己意,以绍述圣贤,存其精义。他自己则提出了另外一种猜测:章学诚要构想一个宏大的综合性的学术体系,这是一个兼容训诂、文辞和义理的知识类型,章学诚试图借此恢复三代之知。
风气是某些人的天性或者潜能(天质)在某种特定的时会之下集体得到发挥和释放。章学诚的确试图超越风气,但是他强调通过自识和反思来超越风气,而非运用综合和复古的方式。人只有认识到自己的可能和限度,才有可能克服种种由风气而生的傲慢与偏见。章学诚所列举的训诂文辞义理三种风气,被倪德卫解读为依次循环着的时代精神。
然必欲求天质之良而深戒以趋风气者,固谓良知良能,其道易入,且亦趋风气者未有不相率而入于伪也。(参见山口久和)但其讨论是将知识论作为一个独立自足的论题来处理,对其思想整体和一些预设性的论断关注不够。
摘 要:章学诚把历史视作道体的成象,把人类对历史的认知看成是对成象的效法。也可以反过来说,道体和万物的关系与人之求道的活动也只有在对于象的含义和范围有清楚的认识之后才能更加清晰和明确。必有所需而后从而给之,有所郁而后从而宣之,有所弊而后从而救之。对章学诚而言,以下两个问题至关重要:其一,人类知识活动最终指向什么?其二,人类知识活动可能达到的限度又是什么?第一个问题追问我们应该知道什么。
要克服风气,首先要戒除名心。从孔子的角度讲,六艺则是圣人一代之史,是其立言行教所依据的实事。[9]章益国,2020年:《道公学私:章学诚思想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自有天地而至唐、虞、夏、商,迹既多而穷变通久之理亦大备。
学者不应该去追逐风气,而应该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天质。既然《易》道呈现为《易》象,《易》教也就最终表现为象教(悬象设教),那么,《易》之象自然也就比《诗》之兴《礼》之官和《春秋》之例包含了更加广阔的范围,延伸到更为久远的时间——因而也就能够更加充分地呈现大道。
时会决定了道体会有怎样的成象以及人们应当如何去效法,但是,时会本身不是一个主宰者、安排者,它是道之自然而然和不知其然而然。五、克服风气 章学诚把后世之学在不同时会下的不同表现称之为风气。
实际上,在章学诚看来,据可守之器而思不可见之道是孔子之后一切学问理应具有的共同本质。《易教》开篇就提出了两个颇具独断意味的命题:六经皆史六经皆先王之政典。章学诚对于各种学问接近大道的程度有着明确的高下分判。这既是他的使命所在,也是他对于道体有所见而不得不然。(同上,第117页)山口久和反对这种说法,他认为章学诚只是指出了三种知识类型。圣人如此,贤人、君子以至众人,莫不如此。
扩而充之,又可因此以及彼。同时,这种统一也只是从实践角度来讲,这并不等于说它在理论的层面无法分解。
(见仓修良,第95页)也就是说,历史本身并非由某种有意识有目的的力量在推动。章学诚把各种不同的知识类型视作时间性在人类求知活动中的呈现,不同知识类型又根源于人的不同禀赋。
虽然六艺皆象,但最为典型的莫过于《易》之象。对于学者而言,最为重要的是认清自己。
但是,这种反省必须有一个参照,那就是六经中所记载的古典文明理想。但如果从道体之成象这一面向来看,则倪德卫时代精神的说法未必全无道理。[3]戴景贤,2012年:《明清学术思想史论集(下编)》,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易》之为教,就是因为它悬象设教。
进入专题: 章学诚 历史哲学 。章学诚设问:道有自然,圣人有不得不然,其事同乎?答案当然是:不同。
反过来讲,虽然万事万物皆有其象,但最为典型的莫过于六艺之象。要深入了解章学诚在此问题上的思考,就必须从其历史哲学的整全视野出发,而非仅仅关注其对于知识活动的零散论述。
众人的毁誉取决于外在的风气,而人们又无法改变自己的天质去适应风气,所以,学者不应该刻意追求众人的赞誉。章学诚的道体和黑格尔的绝对精神之间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它永远都不会完成(或者即将完成)它自身。
(参见山口久和,第143-145页)如果仅从学(对成象的效法)来看,山口久和的说法固然正确。山口久和所著《章学诚的知识论》一书则从清代考据学批判出发,着重阐发章学诚以别识心裁为特征的学术主张和治学方法,认为章学诚的贡献在于恢复了知识活动的主观性契机。(见仓修良,第94页)只有做到这一点,他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圣人。《易教下》这段文字看似晦涩,但其主旨和思路却相当明确。
道已经足够充分地展示了它自己,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完全实现了自己。面对现实,则是学于众人。
[4]李长春,2010年:《随时撰述以究大道——章学诚〈原道〉解义》,载《古典研究》第2期。遍阅于自古圣人之不得不然就是不仅要观察先王政教行事之当然,还要洞悉先王何以如此施政行教之所以然。
这里,关键还在于如何理解象。不得不然乃是圣人基于对历史的洞见所采取的行动。